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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自己動手打了人,還覺著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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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自己動手打了人,還覺著不……

兩日翻眼就過, 很快便到了小皇帝的誕辰。

這是他登基之後第一次正視的壽辰,不容疏忽。

小皇帝在宮中齋戒沐浴後,身著袞冕禮服, 前往奉先殿向先祖祭拜, 再就是接受大臣們的朝賀,一些藩屬國早已遣派使者進貢拜壽。

宮中張燈結彩, 一番升殿受賀之後, 皇帝同大臣、使者們在一起用過午膳, 午膳過後的晚膳便輕松了一些,皇室一行人在乾清宮用家宴。

今日宮中上下熱鬧, 到了晚膳的時候眾人接連向皇帝賀壽, 皇帝最後大手一揮, 道:“今夜不需多禮, 便用膳吧。”

一開始也還好好的,大家都安靜用著膳,直到後來, 有個嬪妃忽地開口了, 她先是說了一番喜慶話給皇帝賀壽, 而後又忽地開口誇起了蘇容嫣。

她道:“太妃這段時日也辛苦了,一直忙著,不見得閑, 說句不中聽的,陛下誕辰, 娘娘出的力氣也是最多。”

楚凝聽了,心想,那不見得,宮裏頭炒菜的廚師手都掄圓了, 挑水的太監人都壓矮了,這蘇容嫣哪個就是最累了。

但她不會開口接茬的,這說起蘇容嫣勤奮,那倒頭來肯定是要說她不勤奮了。

宮裏面最累的那個是誰不知道,但最懶的是哪個,還不好找嗎。

她裝耳朵聾,聽不見那人說什麽,自顧自吃飯。

太皇太後聽到這話,重重放下了筷,在桌上發出不小聲響,楚凝聽到這動靜,抖了一抖,想著,壞了,這肯定又是沖她來的。

太皇太後道:“太後平素也太松散懶惰了,後宮裏面的事一件不願管,全數推到蘇太妃的身上,這還有一國之母的風範嗎。”

楚凝這就不樂意了,她仗著人多,而且長儀也在,他總不會看她挨打,她頂了個嘴,道:“母後這因果便弄錯了,不是我不愛管,是蘇太妃愛管在先,才有我不愛管在後,我都還沒說她僭越呢......”

管了不該管的事,那就叫僭越。

她這話說的有些難聽了,也就仗著長儀護著,太皇太後聽到之後,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了起來。

“僭越?你自己憊懶在先,若沒蘇太妃在,這後宮裏頭豈不是亂了套。”

楚凝道:“母後這話說的就有趣了,從前沒有蘇太妃的時候,也不見得這宮裏面亂套啊。”

眼看氣氛越來越緊張,平日隨便叫人捏的軟柿子竟難得硬氣起來了,當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

長儀見她自己懟回去了,也沒開口阻止,仍在旁邊安靜站著,嘴角掛著一如既往的笑意,分明在笑,卻標志得近乎看不出弧度。

太皇太後也沒想到她敢這樣說,氣得就差拍桌,好在一旁蘇容嫣事適時開了口,她道:“娘娘說我愛管,這便冤枉我了,您這三天兩頭不在宮中的,這些事情若再不管,怕是沒了著落。我怕沒人管這些事,只好先去幫襯,那天我忙完了事情,本想將宴席的事再交接給你,我的人去找過您,也都有人瞧見了,可是您說您在忙......”

她出宮的事,是秘密,沒甚人知道,想來蘇容嫣一直是有人在盯著她,這就叫她知道了,楚凝又回想起前些天的情形,蘇容嫣確實是讓人來找她,說是讓她有空的話過去一趟。

她那天當然是沒去。

蘇容嫣今日這番話說的,一是揭了個她的秘密,二還說的自己多麽善良,事情辦完了,交還給她,倒像是她白占便宜,白得好。

楚凝讓她這話說得裏外不是人了。

吵嘴皮子是吧,那行,她今個兒有空,這會吃飽喝足了,當個飯後小節目來跟她消遣。

她道:“你說我三天兩頭不在宮裏,總要講些證據,這話可不能隨便編排啊。”

她每回出宮都偷偷摸摸的去,又不是大張旗鼓,再說,她既然能出宮,長儀那邊定是做足準備了,她就不信她能在長儀的手上找得出證據。

她又說,“你若是真心實意想將事情交給我,來慈寧宮找我就是,你讓我去你的殿裏找你?蘇娘娘,你這到底是真心的,還是在做樣子啊?”

蘇容嫣也沒怯,惶恐回她,“娘娘,那自然是真心的,我也去慈寧宮找過你,您不在啊。”

小皇帝出聲道:“或許那時候母後在朕宮中。”

楚凝正琢磨著怎麽回呢,小皇帝就先開口替她解圍了,她還想說什麽,一旁的小皇帝卻不慎打翻了飲子,撒到了她的身上。

這裏差點就要吵起來了。

可事情畢竟是蘇容嫣做得多,再說,她也是真的偷跑出宮,真要吵起來,到最後不見得誰能占好。

小皇帝說自己不小心將水撒在她的身上,讓她先去換身幹凈的衣裳再回來吧,便這樣支開了楚凝。

蘇容嫣將小皇帝的動作盡收眼底,自然也看出來了他的意思。

方才同楚凝爭著,也不過是來回拌兩下嘴,沒什麽值得人生氣的,可小皇帝這態度,明晃晃護著太後。

蘇容嫣笑了笑,道:“我這也去解個手。”

她們那兩人心裏面大抵都憋著一股氣,可只要事情不放到明面上說,那就沒什麽事。

小皇帝應是,道:“母妃去吧。”

楚凝也看出來小皇帝是想支開她,也沒多說,還是乖乖去換了衣服,但還在等人回去取衣服回來呢,外面又有人扣門,說是蘇容嫣來了。

這人怕不是方才還沒吵盡興呢。

楚凝讓人進來了。

此刻這處也沒了旁人,蘇容嫣看起來就沒方才那般客氣了。

她道:“從前以為娘娘是個啞巴,今個兒才發現是我錯看娘娘了。”

楚凝坐在椅上,雙手撐在椅凳上,兩條腿交叉晃著,她說,“我也沒怎麽著你啊,你幹嘛總是同我作對,我從前也得罪過你?”

差不多得了唄,怎麽真就死抓著她不放了呢。

從前她看長儀那人可怕,覺得被他盯上報覆,簡直是一輩子都要完了,可是現下來看,這蘇容嫣比他難纏得多了。

一件事情接著一件的,這都過去了大半年,真沒完了。

蘇容嫣道:“娘娘說笑了,這事和得罪不得罪的沒關系。”

楚凝道:“沒得罪過你,那你就純恨啊?”

楚凝想起上次冷宮中的那個死在井裏面的瘋宮女,她去套蘇容嫣的話,猝不及防問她道:“那個宮女,是你殺的吧。”

誰殺了瘋宮女,誰或許就是害死當初先皇後的兇手。

蘇容嫣忽地聽她問起這個,臉上表情恍惚楞了一瞬,不過,很快就恢覆如常了。

她笑著搖頭,故作不懂,“不明白娘娘在說些什麽。”

這人段位高,腦子靈光,她若演戲,楚凝還真就看不出是真是假,細細去看她的表情,也辨不出些個是非,最後只能硬撐著詐她,“你這太裝了,我又不是傻子。”

蘇容嫣聽到楚凝的話後,都覺得她有些蠢得可愛了,她上前漫不經心地為她整理著額間的碎發,她笑著問,“娘娘,咱們到底是誰在裝啊?”

她俯身,湊在她的耳邊,聲音又嬌又靈,然而,說出的話就有些不大好了,她道:“娘娘有沒有想過,其實是你害死的她呢?畢竟當初趕她去冷宮的是你,你見過她一面之後,她又死了,你說,娘娘這身子裏面是不是住著兩個人,一個白日裏面笑嘻嘻,另外一個在晚上跑出來殺人?”

這話若是說給別人聽,定是罵她神經病,腦子有問題就去看大夫。

偏偏聽到這話的是楚凝。

畢竟這身子原先真不是她的,是陸枝央的。

她甚至真的去懷疑蘇容嫣這話的真假,不能說陸枝央沒死透,這具身體裏面真的有兩個人在吧???

楚凝越想身上越起一層雞皮疙瘩,但轉眼看到蘇容嫣的表情,只見她一臉打趣地看著她。

她反應過來,她想詐蘇容嫣的話,反被她詐了。

每天晚上睡得跟豬一樣,還兩個人,再說如果陸枝央真的還在,肯定鬧翻天了,能像現在這樣風平浪靜才是見鬼。

楚凝抓住了她話裏面的漏洞,忽地問道:“我也沒說死的是冷宮裏面的宮女,你怎麽知道的?你還說不是你,分明就是你。狡辯,你還在狡辯!”

蘇容嫣見她反應回來了,不鹹不淡地笑道:“是我,不是我又怎麽了呢?”

真就是她!

楚凝馬上說,“所以當初也是你害死的先皇後。”

蘇容嫣道:“怎麽不說你呢?她死了,最高興的分明是你啊,你一直喜歡仰慕著先帝,她死了,你就成了皇後,你說說,是不是你呢?”

楚凝道:“我再傻你也犯不著這樣來蒙我吧,那時候我都不曾進宮,哪裏來的這麽大本事。”

蘇容嫣見她不上鉤,笑了笑,抓著她的手,覆在了自己的臉頰上,她看著她,眼中已經帶了些挑釁,她說,“是我又如何,重要嗎?人死不能覆生啊,娘娘,你這會又充什麽善人。”

楚凝剛準備叉腰開罵,就見外面有人尋來,許是送衣服的人回來了,又或許是外邊的人來催蘇容嫣回席了。

可就在這一刻,蘇容嫣忽地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扇去,而後作勢被她扇倒。

她眼含熱淚地看向她,“娘娘,您這再不高興,動手打我做甚?”

外面有宮人聽到這裏的動靜,趕緊跑去稟告小皇帝了。

楚凝看著蘇容嫣,叫氣笑了,沒想到這麽原始的橋段都能在她身上來演一遍。

她狀似關懷,忙大步走到她的面前,掰著她的臉過來看,“天吶,怎麽打的,叫我看看傷得重不重。”

蘇容嫣的力氣沒她大,想要掙開,卻怎麽都掙不動,一旁的宮女想上去拉楚凝,被她身邊趕來的宮女趕走,春花怒聲斥他們道:“你們還敢掰扯娘娘?!”

楚凝掰著她的臉左看右看,撫著她白凈的臉溫柔的摩挲著。

行,她自己打得一點都不重,讓她幫她來補一掌。

還不待蘇容嫣躲她,楚凝毫不猶豫往她臉上又來一下。

反正也是要被汙蔑,倒不如做實了,至少打完以後,自己心裏面是舒服了。

方才那一巴掌,別人或許還沒看清是怎麽打的,但她這一巴掌大家便看清了。

有宮人趕去主殿那處趕緊將這裏的事稟告了上去,小皇帝他們從外面趕到這處,待看清了這裏頭的情形後,他眼皮一跳。轉眼去看太皇太後的表情,在她發作之前,一不做二不休馬上下了決斷,“來人,太後動手傷人,帶回慈寧宮禁足三日,抄一遍女德。”

太皇太後道:“陛下這不痛不癢的是在罰誰?!太後瘋成這樣了,也就只是禁足三日嗎!”

皇帝叫她質問,剛欲辯駁,一旁的長儀先一步出聲,他朝著小皇帝拱手,道:“咱家這就帶娘娘回去禁足。”

說著,走到楚凝面前,道:“娘娘,回吧。”

回了慈寧宮後,楚凝瞧著仍舊一直悶悶不樂。

這事按理來說,她也沒吃著虧,本來是被陷害,這會一巴掌也打回去了,換了三日的禁足,至於罰抄,更不用說了,大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隨便拿一本,哪個能說不是她抄的。

但是從那裏離開之後,長儀就見她一直耷拉著腦袋,沈著一張臉。

他說,“娘娘被冤枉了?”

他們說她打了蘇容嫣兩巴掌。

長儀想,她應該是沒那膽子動手傷人,若是長儀沒猜錯,第一下是蘇容嫣陷害的,第二下是她氣不過打回去的。

楚凝道:“一開始我沒想打她,她抓著我的手給自己臉上來了一下,那我能怎麽辦。”

那她也只能照著她的臉上來一下了。

長儀道:“娘娘不叫自己吃虧,後面打回去了,她又在別的地方惹到你了?”

楚凝長長地嘆了口氣,“也不是吧。”

兩人回到了慈寧宮裏,楚凝一屁股坐到了回廊下的石階上。

長儀挑眉,問道:“怎麽坐這。”

長儀一邊說著,一邊也斂袍坐到了她的身邊。

楚凝伸手,想去握住天上洩露下來的月光,光從指縫洩出,一點也不剩。

長儀看見她的動作,伸手擋在她的手下,替她托住了指縫中溜走的光。

他說,“手張這麽大,能抓得住什麽。”

楚凝說,“不是我手張得大才抓不住,是這東西本就什麽都抓不住。”

長儀說,“怎麽就抓不住了。”

楚凝抓了把空氣,到長儀面前,而後又松開了手,她說,“你就說是不是什麽都沒有吧。”

長儀沒理她的話,抓住了她的手,冰涼涼的。

七月的晚上燥熱,她的手卻是冰的。

長儀蹙眉,問,“抓這抓那的,一個巴掌給自己打魔怔了?也沒見過你這樣劣性的人,自己動手打了人,還覺著不高興。”

楚凝看著長儀,她說,“我知道先皇後是誰害死的了。”

長儀說,他早知道了。

楚凝瞪他。

她說,“你早知道了?!那我上次問你是誰,你還同我說你不知道呢!你又騙我。”

長儀糾正她的話,她說,“我怎麽騙你了?你上次問我是誰殺的那個瘋宮女,我說不知道。”

又在那裏偷換概念!楚凝生氣,不想理他。

早知道了是吧?

就顯著你能了。

長儀沒管她生氣,只是抓著她的手把玩著,他淡淡道:“蘇容嫣跟你說人是她殺的?”

楚凝緩緩轉動自己的腦袋,看向了長儀,難道不是嗎?

長儀從她的表情也看出來答案了。

長儀覺得她很好玩,或許因為很笨,所以看上去有些傻得可愛了,他輕笑了一聲,道:“嗯,我懂了,所以你還真信了。”

煩死。

楚凝將頭蒙進了膝蓋裏面,一幅什麽都不想再說的樣子。

長儀也學她的樣子彎腰,將腦袋枕在了膝上,只是仍舊抓著她的手。

他偏頭枕在膝上,將她的手握在臉側放著,他問她,“你知道先帝為何要將小皇帝托孤給我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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